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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1-06

筑路人与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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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nt=楷体_gb2312]筑路人与酒有着一种不解的情缘。这份浓情独特而常见,清醒而迷茫。筑路人并非嗜酒如命,其实他们常常像打了败仗逃跑似的躲酒;可他们又与酒相约,常常举杯相迎,落杯相送。明明怕酒却要亲近酒,明明是硬着头皮去喝酒,而有时候却要拍着胸部告诉人们,“我干了!”装得爱酒如命。筑路人的酒场惊人的多,但他们从来不独自孤饮;筑路人举杯有时候很讲档次,北京饭店也罢,联合国大楼也行,哪儿都赶去;筑路人喝酒有时候又太不讲规格,路边小店也罢,帐篷里的地铺上也行,因地制宜,能坐下即可;筑路人举杯不设上线,喝好了就停,喝多了就吼,喝倒了就睡;筑路人能把生人喝成熟人,也能把熟人喝成朋友;因工作喝酒讲对策,有时就像打仗;因感情喝酒讲脸面,有时就像独饮。筑路人有时把酒当生命,有时把酒当眼泪,有时把酒当感情,有时把酒当工作……在他们口中,红酒无味,啤酒非爽,烈酒也不够辛辣。筑路人用酒表达心情:酒因他们兴奋而消失,酒因他们低沉而流失,酒因他们的胆量而振奋,酒因他们的懦弱而升级。总之,筑路人与酒,有着一种莫名的情缘,朦胧而显悠远。[/font] ?8{g~ }Q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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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筑路人的效益酒 *y41Ky  
        古人表达决心常有断箭弃戎,归隐山林;有弃笔从戎,奔赴杀场;而今自视低贱的筑路人在市场竞争中为了找得一口不算“饱饭”,只求度日的“稀粥”,常常要在投资人面前大显豪气,举杯狂饮。曾多少次在我并非愿又不得以的情况下陪过一种“客人”,那就是手中握着政府的钱在找建筑企业干活的人,他们自视高贵,说一不二,当别人诚心来向他们敬酒时,他们扭扭捏捏不言饮酒,以摆其身价高贵。非得等敬酒人把好话说尽,他似乎才肯勉强饮一小杯。其实他不是不会喝酒,也不是不想喝酒,而是非要端起一种高人一等的架子以显其自身的高贵,似乎这时不显示自己的身份别人就不知道他高贵的存在,以后没了再显示的机会,而这时显示出了身份就可以延年益寿,长命不绝。于是,你越是显得尊重他,他就越摆着一付高不可攀,威不可侵的姿容。非要让你自己表现出极度的宽容与大肚时,他才会提出一个强加于人的要求:他喝一杯,你得喝两杯。其实,筑路人不是不知道这叫难为人,但明知其难还得显出大肚与大量。筑路人心中有过太多的委曲,都是同在阳光下,都是几十岁的同仁,都有着平等的人格尊严与自尊,为什么偏偏一端酒杯,人的价值就显现出惊人的差异?只要是这样的场合,每一次都是筑路人的人格在降低,人生在贬值,尊严在消失,而别人则与之增长。他们无数次地论证过,就是因为别人手中握着党和人民赋予他们的权力,而正是因为这权力使他们在某一个项目投资上具有了拍板定案的力量。于是,你怀着真情请他时,他却把真情当儿戏,当他看着你喝过了量表现出失态的模样时,心有耍猴儿似的快乐。越是当浓烈的酒精在你的胃里翻腾,让你嗓门调高,语调失真时,他越会半真半假地将上一军,你把那半瓶(或一瓶)一口气喝了,这活儿我就给你干了。好像这样几百万、几千万、甚至几个亿的项目不是国家的,而是他自己的。权力在这时几乎就成了一种玩笑。筑路人为了在竞争的市场上拿到几百万或是几千万元的一项工程,为了能给职工发得起一月不过千余元的工资,他们某个人,或某个基层的领导,为了在“客人”面前表现出百分之百的决心,那怕眼前这一瓶酒是毒液,是农药,是焚烧肠胃的烈火,他们也得当着众人的面把这瓶中的酒喝下。那时,无论是“客人”还是他们自己,都知道一旦喝下了眼前的酒,明天肯定不是起不了床,就是连夜要送到医院去输液抢救,可还是要硬撑着挺起自己的胸堂说:好,我把它喝了!这时,在“客人”眼里,你要是真喝了你本已经喝不下去的酒,就表示对“客人”的无限忠诚与真诚,表达了你的勇气和胆量,也同时表达了你坚决完成任务的决心和实现工作目标的能力。其实,这酒和真正的工作没有更多的瓜葛,但在这个特定的环境里,酒与这些任务就有了千丝万缕般的联系——投资人的面子,投资人的尊严。他们明知这是自残,也拍着胸部,强忍着发细而且绷紧了的喉管,拿出男人那不拍牺牲的豪气,一饮而尽。也许他还能撑少许,也许他根本就撑不住会现场倒下。在筑路人看来,只要他们喝下去了那半瓶(或一瓶)酒,“客人”就得想法兑现承诺。筑路人要得就是这个目的。尽管这时的酒里已经浓缩了太多的辛辣,尽管这时会伤害一个或是两个同事的健康或减短他们享受阳光的生命,眼前的目的达到了,他们就觉得今天的酒没有白喝,而喝下去的就可能是一种成功,无论多少个同事因今天的自残而明天不能来上班,他们都能理解,并且工资照发。想想看,人家为了企业的利益,为了企业在如此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有一席之地,连宝贵的生命都在所不惜,谁还在乎他们一天半天不上班还发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工资? e 1G7@3   
        在许多人表面看来,筑路人有过许多挥洒人生的时机,但筑路人的生命多是短暂的。他们也许还不到五十岁就出现了这样或那样的疾病,许多人一夜间匆匆走进医院就从此再也没有站着走出来;许多人多年的隧道施工造成的职业病成了他们很早就脱离了岗位,走进了医院、甚至匆匆走向了人生本不该及早报到的地方。谁人都在叹息他们生命的短暂与匆匆离去的惋惜。但叹息只能是叹息,谁又能挽救他们的生命?在这个竞争着并残酷地双倍消耗着他们生命的社会里,谁又能改变这无情的现实?如此自残生命却要冠以效益的美名,我在撰写此文时,岂不也得如此? =D[q&w3  
其实,他们不只是为了承揽任务时会喝这样的效益(自残)酒,当投资人拖欠资金,工作与生活都无法正常开展时,他们会这样做;当投资人有钱不给时,他们也会这样做;当社会上方方面面的人以政策为借口来卡他们时,他们还会这样做;当群众拦路,流氓滋事时,他们打不得,骂不得,也会设宴用酒去打一场硬仗……没有人统计过,在十年中,最基层的筑路人有多少是死于四十到五十五之间的,但在我近年来为十多名朋友的亡灵送行中发现,没有一个人的亡灵超过六十岁,而悼词中最后都会标以因病而故的桂冠。我曾为太多这样的同事留下过悲情的眼泪,但我只能是流泪而已,酒啊,多么辛辣而又令人心酸! +qO$Us(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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