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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16

徐总乎老徐也

 

徐总乎老徐也 rIqkjjQ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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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春节,各种形式的慰问成了单位领导忙里偷闲的一项体面活动。至于慰问的对象种类繁多,贫困家庭、劳动模范、离退休老同志等等,需要关心的人挺多。当然这是好事,无论慰问谁都体现着企业的人文关怀和社会责任,没什么可挑剔的。所以慰问对象的选择上也就不像选拔领导干部那样费事伤脑筋,程序自然也就简单了许多。 _,['$YQw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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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说了慰问本身是件无可挑剔的好事,但由于程序简单,慰问对象的确定上也就难免会有随意性。按照惯例公司今年的慰问名额为二十个,慰问金分三百元和五百元两等。人事、工会还有退休办的几个科长、主任碰面,你说一个,他提一个,说出来的都算数。 p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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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的慰问一般都是工会主席或副总带队去,今年公司许总经理要亲自去。慰问组一行按照路线方便的原则,很快进张家出李家,慰问工作进行的和谐顺利,皆大欢喜。最后一站去的是老徐家,老徐曾当过公司的副总经理,如今退休已经十多年了。他和现在的公司领导不是太熟悉,因为现在的领导比他那会儿年轻的多,基本上是三十多岁、四十出头。况且老徐原来一直在工地流浪,天南地北的跑,当公司副总前是在别的公司的项目部当经理,五十三岁那年才调来公司当了副总,也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家。说白了,就是能经常和老婆孩子在一起了,分的清什么时间是上班,什么时间是下班了。 Cf[ 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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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问领导一行来到老徐门前,当当地敲敲门。 ?/BJ#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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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总、哦、徐副总,老徐……老徐,公司许总来看你来了。” F[;SvU$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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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开开门,同行的牛科长做了简单介绍。 0Z= 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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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家住一楼,由于房子不大,一下子来了五六个领导,客厅窄小的让客人有些不好落座,许总、老徐和工会白主席一字形占据了沙发,其他人只好坐方木凳凑在左右。 PQ7#;F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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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小点,委屈各位领导了。平时我们老两口觉得地方挺大的,拖地得老半天!” T  u @SH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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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白主席代表公司给您拜个早年,祝您身体健康,生活幸福……” ptENw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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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接过许总递过来的红包,嘿嘿的乐了起来。“领导送的红包,我就收下了?我终于也收礼了。” \V$G8_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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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毕竟是当过公司的领导,寒暄客气的话里依然含有教训的味道,什么要关心工地职工,舍家守业不容易,什么金融危机了,领导花钱得节约点。陪同许总的人听了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不得不打断老徐的话,反过来给老徐讲现在许总如何把公司搞的红火兴旺。其实老徐的年龄在那放着呢,他的工龄可能比许总的年龄还大,到了这个年纪的人,说点倚老卖老的话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7>Wa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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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许总对老徐的唠叨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反感,一直面带微笑侧脸听着。相反,没等牛科长的话说完,许总看着对面墙上的一张黑白照片,起身走向前指着照片夸奖老徐,舒缓气氛。那是一张二十年前的老照片,内容是当时的一位副总理到铁路建设工地视察,与老徐等工友握手的场景。 4hJLQrTMK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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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领导见过大世面啊!感谢您南征北战几十年做出的巨大贡献!” ]@snV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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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光我做贡献,比我贡献大的人多了去了。” ![;.ZBJ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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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似乎有些激动,用手指着照片说:“左面的,叫许宝柱,塌方去抢险,死在了磨盘山隧道里,死时不到五十岁,丢下老婆孩子在农村很不容易,我们是一起从沂蒙山来的村挨村的老乡。后面的叫陈二娃,陕西商洛的,一根这么粗的方木,胳臂夹起就走……”老徐放下两只比划着木头粗细的手,看着许总一行轻轻摇摇头道:“这些人你们都不认识,一来都是老头子了,二来我和他们那时都在隧道公司,我是后来组织调我到的咱们公司。” */%c*;y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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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们的老前辈,是一家人。我会永远记住您的,保重身体……” ^" 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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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总再次向老徐道谢后离开老徐家。 K ;>UnKn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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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大家察觉到许总表情有些凝滞,一行人上车后都默不作声。牛科长心里直埋怨:“这个老徐,怎么不识抬举?”没等牛科长寻思清楚,还是许总先开了口:“谁提的徐副总?”许总说话的语气有些低沉。 No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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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后排坐着的人面面相觑,少许后牛科长吞吐道:“好像,是原来的赵懂事长提拔的他!老徐就是一个大老粗……” >< o/,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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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问慰问。”许总一脸的生气,甩出了硬梆梆的一句。 !"}3^MM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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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又变的鸦雀无声。回到公司后,人事、工会、退休办随同的科长、主任有些坐不住了。他们后悔不该把老徐作为慰问对象,但当务之急还顾不上互相推委或彼此埋怨,而是同心协力迅速地商量出了对策:我们是照着去年的慰问名单拟的今年的慰问人员。可见在公司机关混的人还是相当聪明的,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有了责任。你能说去年该慰问的人,今年就不该慰问吗?况且去年管事的科长已经调走了,这样既不得罪人,又无法去核对。 }8ey4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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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的许总,静静地点燃了一支香烟,老徐动情地讲述照片时的情景又在许总的脑海里萦绕,望着眼前氤氲缭绕的烟雾,他的头有些发晕。他掐灭烟头,闭上眼睛向后仰靠在高高的黑色皮椅背上。他在想象着磨盘山隧道塌方抢险的情景,坠落的石头、滚滚的尘土、轰隆的巨响、勇敢的工人、还有…… D=<9 X0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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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大一会儿,许总才向前直起头,交叉的双手从胸前移到办公桌上。他左手拿起电话听筒,右手用力按着号码键。 \+F+.u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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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徐大爷,俺是许宝柱的儿! ;VVFp9{I_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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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你家里好吗?你现在干么(做什么工作的方言)呢? C,$/xcp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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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俺就是刚才去你家慰问的小许。 :p^Waex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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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总?你是许宝柱的儿?俺想想,你那大鼻子是像许宝柱。 @58mJ H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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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吧? S=29 p%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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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传出了老徐嘿嘿的笑声。 (4L,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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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爷,刚才看到你家墙上那张照片,听了你的讲解,我就知道了当年那个帮助俺家的“老徐”就是你,徐大爷。俺娘总说一个叫“老徐”的人,在我上大学的那几年,经常给俺家寄钱,汇款单上只留着“老徐”二字,邮戳有河南的、四川的、山西的。这么多年了,终于找到你了。我也替俺娘谢谢你!。 L~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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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许啊,我和你爹一个隧道里干活,一个工班里睡觉,是几十年的兄弟、哥们!我帮自家兄弟不是应该的吗! >O}f'M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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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M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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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总刚刚放下电话,牛科长就敲门进来了。见牛科长进来,许总起身微笑着招呼牛科长“请坐”,并伸手递上了一支香烟。平时熟谙于揣摩心思和察言观色的牛科长倒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一副坐立不定的样子。其实,牛科长他们根本不用刹费心思来解释什么。人家许总怎么会为老徐的几句唠叨生气呢!即便是牢骚话也不至于。况且老徐的话就是直白些,可都是实话。只是耳顺惯了的人感觉不在调上而已,就像某些听惯现代流行歌的人,不太欣赏原生态唱法一样。至于他们的谨小慎微,就更加没有必要,无论徐总乎还是老徐也,这都无关紧要,要紧的是有一颗真诚的心! ]$h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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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来主动领罪的牛科长,想不到会有如此礼遇。随着手中香烟的点燃,几缕淡蓝色的烟雾开始在眼前缓缓漂移渐渐向上漫开,他仿佛坠入了云里雾里。 %93+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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